青春烂漫时:第79章:重理旧业

青春烂漫时 作者: 安北陌

也有一些作坊,还有某些商行,也想有样学样,在这里筹措资金,将自己的商行,推动上市。

方继藩便是图谋不轨,也得完蛋。

无数的禁卫,一个个猫着腰,探着身子,张大了眼睛,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,这目光之中,都带着费解。

呃啊……

脚下,首领们长跪着,眼里从胆怯,变成了敬畏,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大明天子,至尊可汗。

他目光如刀子一般,扫了众人一眼,语重心长道:“若汉人怀柔,我等十年之后,与普通的牧民,就没有任何分别了。可若是汉人征战,哪怕我等一败再败,子子孙孙,也不失为王侯。”

方继藩低头,有些羞愧。

有的感觉庆幸,有的心带不甘,可此时……他们纷纷匍匐于地只好继续高呼:“万岁!”

他毕竟不傻。

“自汉人进入了草场,看看我们的族人,是否还有一丁点勇士的样子,有的,跟着汉人跑了,说是去挖矿,去做买卖;有的,将牛马擅自兜售给汉人,上个月,一个牧人,居然指着我的鼻子痛骂,说凭什么,我突兀决定他的命运,呵……”

朱厚照整个人无力,一下子,倒在刘瑾的怀里。

外头刘瑾探头探脑,高兴的不得了,他不太喜欢王守仁,总觉得王守仁高高在上的样子,仿佛很歧视自己,作为研究院院长的亲随,身上带着小锤子、标尺之类的东西,这都是很合合理,刘瑾大腹便便的进来,取了标尺给朱厚照。

他不禁掖了掖邓健的袖摆。

方继藩翘起大拇指:“殿下真是古今第一人也。”

目送走了方继藩。

方继藩笑吟吟地道;“陛下,眼下,银子已从士绅还有无数文武大臣手里,流到了何处?那些文人雅士,现在手里只有土地和宅邸,这银子,大多数,都流入了一夜暴富的富贾手里了啊,这些人,若是让王不仕去玩什么文玩和字画,还有那些士绅和读书人才玩的玩意,陛下,那些该死的暴发户们,他们暂时也看不懂哪,这些东西,是谁手里有银子,就给他们展示什么,根据……根据儿臣钱庄之中的统计,士绅们现在穷的叮当响,所有的身家,都在宅子上,他们看得懂看不懂,都不重要,陛下是个有情趣的人,自然觉得王不仕碍眼,可……有银子的人,觉得新奇、有趣,就成了。”

呀……他突然意识到,朕的爱卿们,都成了欠了钱庄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啦……

回到府里,邓健对他点头哈腰,口里叫着老爷,一脸敬重,其实……这家伙倒是嘴甜,挺舒服的。

可一听若是不戴,便要全砸了,王不仕毕竟是过过清苦日子的人,对他而言,这世上所有的银子开销,都得有理有据,哪怕是拿银子去做慈善,那也自是有失才有得,可似这般将银子丢进水里的事,他却是做不得的。

弘治皇帝发现方继藩变了。

要知道,所谓的权力,来源于,你是否能够影响到权力中枢,陛下就是权力的中枢,厂卫之所以在大明地位超然,也正因为,他们可以随时影响到陛下的决断。可一旦陛下越来越重视其他消息来源,这还有厂卫的事吗?

哪怕是新学开始渐渐崭露头角,甚至连皇帝都认同这些主张。

方继藩道:“本少爷我心怀天下,为此,甚是担忧,所以我左思右想,不成如此下去,社会的风气,需要有人来引导,得让人敢于花银子,也舍得花银子,就说当下,京里有个叫王不仕的家伙,他就很有银子,他有银子倒罢了,竟还穿着几件旧袍子出入,这叫个什么事啊,你老家伙,他做的是有钱人做的事吗?连他都是如此,那么其他人,就更不必提了。”

这朝廷和州府之间,就好像盲人摸象,地方州府瞎着说,朝廷也只好捏着鼻子认。

方继藩在旁附和道:“陛下,聪明的头脑,总是不谋而合。”

朱厚照道:“儿臣的伴伴刘瑾,他……他……”朱厚照努力的开始想着刘瑾的优点,可踟蹰了老半天,说不上来,总不能说,他跳伞跳得好吧。

他继续道:“这战略保障局,既是刺探海外,可要打开局面,却是不易。海外的事,太过复杂了。奴婢在想,不妨,先在西洋,建立一个千户所,西洋那里,汉人、土人、佛朗机人,甚至是大食人杂居,先派出人员,在那里适应环境,一部分,伪装成商贾,途径西洋,与诸国交易。而另一部分,则交好当地的佛朗机、大食人,先慢慢熟悉他们的习性和乡俗,而后,再选出目标,看看什么人,可以加以笼络,此后,再将其收纳进战略保障局里,令他们回到佛朗机、大食,甚至进入军中,此等事,只要打开了局面,就好办了。”

方继藩在心里暗暗思忖着。

这火铳的声音,响彻整个林莽。

他脑子里,千头万绪,竟是有些乱了。

第一段铁轨,已经开始铺设。

而如今,公共马车开始流行起来,索性,坐公共马车当值的人,已是越来越多。

王不仕行了个礼,告退。

大家都笑。

王不仕微笑:“迟了。”

心里安慰自己,想来…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。

朱厚照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,背着手:“哼,走,跟本宫去做一个实验。”

而后,朱厚照和方继藩上了藤筐,这藤筐更大,更宽敞,里头的设施,统统齐全。

刘瑾已经可以确信,大祸临头了。

这一处地方,是适合跳伞的平原区域,等飞球落地了,沈傲取出了燃料,接着开始烧起来。

这个时代,虽然有朝廷亏空,或是地方官府卯吃寅粮的问题,可这毕竟,还很原始,而似这般,大举借贷的,却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

太贵了,弘治皇帝觉得吃不消。

“还有!”弘治皇帝突然冷冷的侧目看了萧敬一眼:“以后再敢在朕面前,乱嚼口舌,就收拾了东西,去孝陵吧。”

血水越流越多。

一个衣冠楚楚的侍从进来,躬身,行礼:“公爵阁下,您要的人,他来了。”

贵人慵懒的抬起眼睛:“你是从大明逃亡回来的,那里发生了什么,我的船队呢,他们在哪里?”

欧阳志像木桩子一般,站在此。

刘瑾本是坐着,在磕着瓜子,一见殿下和干爷进来,立即豁然而起,他身子越发胖了,吞咽下瓜子肉,才艰难的道:“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干爷。”

方继藩皱眉:“现在保定和通州,欠西山钱庄的银子,已有上千万两了吧,这一年下来,连本带息,就要还数十万两。”

宫里的防卫森严,可在女医院这几处小殿宇里,女医们却是可以自由活动的。

成日方公子所讲的那样,医学是最容不得出差错的学问,其他的学问,说错了,做错了,尚还可以改正,可以弥补。可医学一旦出了纰漏,就是误人,是要死人的,人死不能复生,因而务必心思细腻,既要大胆决断,又要谨慎,更要一次次的学习和练习。

你陈列,好歹是奴儿干都司下头的指挥,那奴儿干都司,是何其苦寒的地方,怎么会受不住?

…………

“有什么惭愧呢,这是大功劳,朕皆赖卿女,否则,实不知如何是好,太皇太后,年事已高,朕往后,还要仰仗令爱,侍奉太皇太后,卿家放心,到时,朕自会寻一个好人家,给她一个好归宿。”

弘治皇帝咳嗽,忙是制止方继藩继续胡说下去:“这女医院,足堪大任,朕左思右想,她们既如男子一般的当值,为宫中效命,理所当然,应予以同样的对待,朕……不能薄待了她们,就遵照传奉官的旧例吧,授予女医们官职,给予差俸,内帑拨发出钱粮来,按其品级以及官职,发放俸禄。”

不说别的,刘家这几个在朝为官的,怕是将来的前程,都不可限量。

他早没了方才的风采和斯文,脸色铁青,早知如此,还退什么婚啊。

“陛下……”刘焱忙是拜倒,刚想要辩解。

弘治皇帝厉声道:“你既是他的叔父,那么,也是他的尊长。这退婚之事,卿家是知情的吧,此事,于情于理,都是不合。你们坏人名节,误人终身,至始至终,你非但没有制止你侄儿的作为,想来,还在暗中,变相鼓励,朕倒要问问卿家,卿家乃都察院右副都御使,乃是国家清流,却为何,如此行为不端,身藏祸心至此,又怎么可以为自己一己私念,而不顾别人的死活?亏得卿家平日谏言时,如此振振有词,似卿这样的人,难道没有愧疚吗?”

朱厚照幽怨的看着方继藩,接着,低头,划拉着,而后,掏出一样样的东西,依旧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方继藩:“看……这是腰子……你们在课本里,应当学过吧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是……小人亲自打探到的,医学院的女生们,被领着去了医学院,不只是如此呢,出来的时候,据说统统都呕吐不止,就好似……有了身孕一样。”

天哪,造孽啊。

他逐字逐句的和梁如莹讲解,有的论文,显然是有纰漏的,在这个时代,或许已是进步,可在后世,这些理论,早就被颠覆了,一般情况之下,方继藩不会指摘出这些理论上的错误。这就好像地心说和日心说一样,在地心说盛行的时候,有人提出了日心说,认为太阳才是宇宙的中心,这虽然在后世人眼里,依旧是可笑,因为太阳在宇宙之中,也不过是一粒尘埃,可在这个时代,相比于地心说,日心说便已是划时代的进步,为天象学的进步,提供了基础。

梁如莹随身带着一本小簿子,随时将方继藩的话,记下来。

弘治皇帝一愣。

他一路上,忍不住道:“就这么一点小事,你看看他们,扭扭捏捏,扣扣索索的,犹如妇人一般。还有这钦天监……他们若是……”

可今日……她们亲眼看到了,用论文之中的知识,直接将一个已是失去了生命体征的人救活,哪怕是没有参与施救之人,在这一刻,也激动的颤抖起来。

......

而梁如莹也是对答如流,淡定自若。

方继藩听到太皇太后无恙,顿时松了口气,抬头,看了看,月朗星稀,这时候……

朱厚照无奈,顿时没有气焰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焉了,安静的等待着。

这青年人,纶巾儒衫,显得极斯文,不过……突然见了这样的大场面,他显得既是兴奋,又有些胆怯。

众臣等了片刻。

刘文华对于这些话,听不真切,不过瞧许多人低声议论,有的人,面上露出了忧心忡忡之色。

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宫中特别请自己来,就为了奖励自己。

而一旦过了二三十秒,便连呼吸都会停止。

自己的皇祖母,归天了。

她俏脸带着几分红晕,厉声道:“人还可以救活!”

本宫无用?

“就是那一幅靠南墙的……”

这真是祸不单行啊。

“快,快,去仁寿宫,太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,犯病了,快,赶紧的!”

女医们,个个都显得有些慌乱。

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
难道往后,还要负责她们一辈子?

在这空荡荡的看台上。

……

走在朱厚照身后,乃是内阁大学士谢迁,谢迁心里感慨,不禁想,这齐国公,看来,还是有心肺的,他也有伤心的时候啊,可惜可叹,可惜可叹。

禁卫哪里管他。

这一看……

“怎么不可靠,就是黄金洲送来的,老夫也不知,为何突然活了,刘公,事已至此,如之奈何?”

刘健清醒的认识到,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,现在这事……咋办?刘健和李东阳大眼瞪小眼。

这样的场合,如此冒失,这是冲撞来了英魂啊。

他们见鬼了?

方继藩嘴巴张得有鸡蛋大。

碰到了原则问题,方继藩又不傻,不是自己的罪,自己认个什么?

方继藩摇摇头:“殿下,不必了。”

知道的…………太多……

弘治皇帝此刻,心旷神怡,回程的路途上,这一路,都觉得心底的恶气,总算是出了。

弘治皇帝又道:“今日,人间渣滓王不仕号立了大功,击沉敌舰四艘,毙敌千人,这是大捷,如此,朕和诸卿,总算是对得住登州的军民了。可是……”

“至于方继藩……”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:“太子这些日子,好生看着他,别让他想不开。”

朱厚照道:“他想的很开哪,父皇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朱厚照道:“怕就怕这个王细作,一旦出了海,就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
朱厚照看着方继藩:“后日,就要祭祀了,我看你脸色不好,老方,你可要节哀啊。”

似乎每一个人,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
国王号,已变得稀烂,宛如海上漂浮的垃圾堆。

萧敬脸色苍白,身后,指挥舱里,已是乱做了一团。

四艘……

海底下的叶轮,在水面下翻出水浪。

萧敬已经跪下了:“陛下……万万以社稷为重。”

…………

接……接战了……

可是……那巨舰,几乎在所有人的心底,都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阴霾。

安赫尔……一下子激动起来,他激动的透过望远镜,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
他们知道,决定生死的时候到了。

佛朗机舰,在此刻,几乎半边的船身,已经稀烂,而后,船身失去了稳定,随即,开始向另一边倾倒。

“干得漂亮!”方继藩狠狠的用拳头砸在了舰桥上固定的桌上,他双目,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
眼里布满了血丝,咬牙切齿,这一刻,方继藩久久不能平静……他内心深处,已涌出了无尽的怒火。

当开辟出一条航线之后,后来者,往往顺着这条航线走就可以了。

这相当于是一条陆地上的官道,有现成的官道,谁吃饱了撑着,要去翻山越岭?

“方继藩……齐国公,你疯啦……你是不是疯啦,你为何不让陛下和我们下船。”

人家都已经出了登州,向南行了,且不说它是快船,就算是宁波水师的舰船,也不至于,会被追上。

“儿臣不悲伤呀,这消息,是数月前发生的,现在说不准,我爹不但活着,还生龙活虎呢,说不定,我有一个弟弟,要出生了。”方继藩朝弘治皇帝眨眨眼。

弘治皇帝心里苦叹,真是……哎……

萧敬忙不迭的取了望远镜来。

方继藩歪着头:“我大明屹立于东方,天朝上国,区区佛朗机,竟敢自称不败,实为大逆不道,儿臣想到一个专门克制他们的舰队之名,不妨就叫东方不败,他们无敌,我们不败,此舰队之名,诚如这舰队一般,乃陛下之神兵利器,寻觅四海对手,只求一败,奈何,奈何,天下无可匹敌,只好不败了。”

一个个喜笑颜开,当然,难免有人忍不住说几句:“就是太糟踏了啊,上千万两银子呢,这么多银子,干点别的难道不好,就算是造船,也足以造出一支下西洋的大规模船队了,可这千万两银子,只造出了一个会冒烟的船,哎……年轻人不当家,不知柴米贵啊。”

等众人纷纷登舰。

弘治皇帝微微皱眉。

却在此时,有人登舰上来,匆匆道: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
天津港里,一只信鸽,却已飞至。

沉默了很久之后,一个御史突然道:“方家,真是忠良之后啊。”

“鲁国公立下大功,他的儿子齐国公,又何尝没有为大明立下大功劳呢?”

一旦维持不住局面,朝廷费尽了心思的下西洋之策,岂不是……

所有人阴沉着脸,尤其是那马文升,更是提心吊胆,到了行在,众臣行礼。

而弘治皇帝看到了奏报,他惊呆了。

弘治皇帝摘下了眼镜,擦了擦,重新戴上,细细的看了一遍。

弘治皇帝又道:“所有战死的将士,统统都要抚恤,除此之外……”

章节 设置

上一章 | 章节目录 | 下一章

章节X

武魂

设置X